凡煙小說

第 107 章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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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低眸笑了笑。

她……其實還不錯。

空氣裏漂浮著危險的氣息,燕簫臉色漸漸恢覆了平靜,甚至在楮墨的註視下,扯了扯唇角,淡然一笑:“她臉有刀疤。”

“世上男兒千萬種,有人喜歡傾城女,但我偏喜歡殘顏女,重要的是她貌殘,心卻是高貴的。如果她願意,臉上的刀疤又算得了什麽,並非沒有辦法消除,但她不在意,女子可以無懼容貌,撇開偏見和世俗,男人總不會連女人都不如吧?坨”

其實,楮墨想說的是,鳳夙雖然臉有刀疤,但那張臉上卻有一種魔力,讓他難以自持。

燕簫眸子一緊,笑容卻溢出來,“她是我的後妃。”

“亂世女人,沒有誰永遠都是誰的,就像亂世天下,能者居之,兩者之間道理其實是一樣的。”楮墨聲音如常,然而在這靜謐的夜裏,卻有一種戳人心上的銳利。

燕簫唇角高揚,眸子裏的光芒卻讓人心寒顫粟,“適才她剛生下我的孩子。”

“白白撿一個孩子,求之不得。”楮墨冷冷的說道。

“這麽說來,你是真的愛上了?”燕簫臉上平靜無波,讓人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什麽。

楮墨沒什麽表情的笑笑,出口話語一字一頓,緩慢而清晰:“阿七才智跟顧紅妝並駕齊驅,正確的說有過之而無不及,你比我幸運。先遇顧紅妝,再遇阿七,但我不信命,我若認準了誰,那她不管為人妻,還是為人母,早晚有一天她都是我的。”

燕簫雙眸突然瞇起,眼神犀利冰寒,好像能看透人的心底:“我的確比你幸運,因為只有我的鮮血才能永保她一世平安。”

想起初進草堂時,楮墨憂心如焚,但卻始終沒有割腕餵食阿七鮮血。若論帝王之尊,楮墨絕對有那樣的命格,但楮墨為何求助於他呢?

楮墨似乎極為憂心阿七生死,他應該不會吝嗇鮮血才對,究竟是因為什麽?

失神間,只聽楮墨話語毫不留情道:“一世?殿下身體逐年以來,每況愈下,試問又哪來的一世?”

燕簫唇角揚起噬人的弧度,語氣卻輕飄起來,“這樣豈不更好,我活,她活;我死,她死。如此相依,也不枉塵世夫妻一場。”

楮墨譏嘲道:“這樣聽來,內心難免覺得很可悲。”

“可悲?”

楮墨冷笑:“殿下明知她接近你,只為得到你的鮮血,靠鮮血留住一個女人,難道不可悲嗎?”

“至少我留住了。楚皇若是心有不甘,怎不用你的鮮血供養阿七的生呢?”燕簫語氣帶著迫人屈服的張力和壓力。

“……”楮墨良久都沒有說話,他覺得有股悶氣憋在胸口,卻不知道該怎麽宣洩出來才好。

他終究是個靠人彘續命的可悲人,但怎甘心被人如此輕賤?

燕簫……燕簫……

果真如以往一樣,心思歹毒到了極致,那樣的毒完全滲進了他的骨血中,連帶話語都刺耳的很。

沈寂中,耳邊再次響起燕簫輕漫的話語:“雖不知因何緣故,你我俱是九五之尊命脈,你的血對她無用,但我的鮮血卻對她有用。但既然選擇了我,那就不是一時,而是需要用一輩子來交換。從東宮走出去的後宮女子,沒有再嫁他人為婦的先例。以前沒有,以後更加不會有。”

楮墨目光如炬,緊盯著燕簫,沈聲道:“即便這樣,你得到了什麽,你的鮮血能夠得到她對你的愛嗎?”

燕簫的眼中劃過一絲冷凝,“男女情愛,浮華一夢,何其可笑。”

“既然可笑,你心心念念想要救活顧紅妝又是為何?”楮墨視線投入到燕簫身上,似悄無聲息的箭,欲將他洞穿。

“她和阿七不可同日而語。”這話出口,可謂艱澀的很。

楮墨冷聲嗤笑道:“若是不可同日而語,如今你怎麽不守在顧紅妝身旁,跑到這裏幹什麽?”

有凜銳之色凝於燕簫眸中:“看來,楚皇雖在草堂之內,卻對東宮一草一木甚為關註。”

東宮有楮墨的人,是誰?究竟誰才是那個深藏不露的楚國細作?

楮墨並不遮掩,反而有心捉弄:“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,東宮當初被我安插了太多細作,有些事情想不知道都難。”

燕簫眸光氤氳,宛如濃墨潑灑,一片漆黑,漫不經心的問道:“楚皇倒是敢作敢當,不擔心我血洗東宮,徹底清除你派來監視我的爪牙嗎?”

“寧願錯殺一千,絕不放過一人?”楮墨看著他,深邃漆黑的雙眸沈澱了幾分,掀起唇角,三分玩味之意:“殿下不會這麽做的,白玉川叛變在即,你若在這個時候血洗東宮,勢必會人心惶惶,屆時民心盡失,豈不虧大了?”

“難得楚皇如此為我著想。”燕簫面上掠過一絲清淡如風的笑意,快得令人難以捕捉。

楮墨瞳仁裏泛著幽深的光:“如今你我都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,唇亡齒寒,我自是不希望你有事。”

燕簫無聲低笑,雙眸中五色光彩氤氳如琉璃:“一根繩子上的螞蚱,不會說出奪人妻兒的豪言壯語。”

“何需奪?也許有朝一日,她心甘情願追隨於我呢?”楮墨嘴角上揚,墨瞳倏地亮得驚人。

“除非我死了。”燕簫幽沈眼神掃過楮墨,長年征戰沙場的肅殺之氣,一時盡顯無疑。

“如此這般,好生珍惜和她在一起的寥寥歲月吧!因為活到最後的那個人一定是我。”

燕簫的黑眸越發晶亮迫人,但瞬間那冷意就被他壓下,思量半響,淡淡一笑道:“借你吉言,我盡量活在你之後,我可不想因為妻兒被奪,成為世人茶餘飯後的笑談。”微風襲來,燕簫和楮墨的目光在夜色下相交。

一個陰戾孤傲,一個陰晴不定。

尤其是燕簫,眉眼冷冽,仿佛抓了一只老鼠,因為守候太久,所以怒氣叢生,但卻善於隱忍,在吃到這只老鼠前,他突然生出來閑情雅致,開始饒有興致的逗弄起到手的獵物來。

而楮墨呢?楮墨面對這樣的燕簫,又怎會生出懼怕之心?

他坐在那裏,目光如淬了毒的箭矢,亦是不肯退讓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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綰綰從窗前走到內室,看到碧水坐在一旁閉目休憩,就徑直走到床榻旁,查看鳳夙的身體。

“碧水姐姐,剛才我看到太子殿下和楮哥哥眼神很嚇人,你說他們會不會打起來?”

“……”碧水沒說話,她這時候能說話才嚇人。其實,這位綰綰姑娘一直嫌棄劉嬤嬤話很多,她難道不知道嗎?話最多的那個人不是劉嬤嬤,而是她自己。

“如果打起來的話,你說我該幫誰比較好?”綰綰站久了,雙腳有些麻痹。她捶了捶腿。

“……”仍然無聲。

想了想,綰綰說:“無名湖是太子殿下的家邸,我住在這裏,也算是受他恩惠了。按理說,我應該幫他,但這麽一來,我就要對付楮哥哥,你說我……”

綰綰轉身,楮墨不知何時已經無聲無息的坐在她的身後,僅一步之遙,嚇得綰綰差點尖叫出聲。

“楮哥哥——”聲音忽然小了起來,偷瞄碧水,只見她閉眸站在楮墨的身後,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樣。

這個冰山女,楮哥哥來了,也不給她提個醒。

“對付我的話,你會怎樣?”楮墨順著她的話鋒,隨口問道。

“我……不對付你。”這次聲音更低了。與之前模樣截然相反,碧水睜眸狐疑的看了她一眼。

這姑娘在主子面前真能裝啊!

楮墨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,目光望向床上安睡的女子,卻驀然開口問綰綰:“當年我在鳳國為質,被人意欲沈溺在無名湖裏,是你救了我嗎?”

碧水微楞,看向綰綰,只見綰綰尷尬的清了清嗓子,然後不自在的說道:“是我,我……”

“多謝,我欠你一個人情。”音還在,但楮墨卻已經朝床榻而去。

綰綰眼神黯然,轉眸望去。

原來,鳳夙已從昏睡中蘇醒了過來……

PS:還有一更。

辭行,毒娃現世

更新時間:2013-8-27 22:52:54 本章字數:3590

再次醒來,視野之內一片明朗。

鳳夙幾乎在睜眼的瞬間,下意識摸向自己的腹部,平坦如也……

“孩子呢?”聲音很淡,她原本就是一個無波無瀾的人。

楮墨已經來到了她的床前:“被劉嬤嬤抱去安寢了。”

遲疑片刻,鳳夙問:“是怪物嗎?”

“……”楮墨一時無話,想來怎會是怪物。劉嬤嬤滿臉的歡欣,直說那孩子長得很像燕簫,若是怪物的話,只怕哭都來不及,哪還能笑得出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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